花と水

忘羡车——莲花坞蒙眼play

闲世_:

一个汪叽陪羡羡回娘家省亲,顺带秀恩爱的故事(bushi) 
前半章双杰友情向剧情
后半章忘羡发糖开车
1w5千字 




尽管总有蟹脚和毒唯不停地给江澄招黑,可我还是想说,晚吟啊,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永远的云梦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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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忘机与魏无羡赶到时,江澄正挥着狠厉的一道紫色电光朝温宁抽去,被温宁纵身一跃躲开,紫电一鞭打在温宁身后一棵粗壮的老树上,那树看来也有百年之久,盘根交错,枝繁叶茂。竟被这一鞭生生劈成了两半,断截处焦黑一片,冒着滚滚浓烟,周身紫色的电光流动交错,在黑夜显得格外幽冷。


魏无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他原本在静室撩拨蓝忘机撩拨得正起劲。色授魂与,心愉于侧之际,蓝忘机刚圈了他上榻,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名蓝氏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试探地问道:“含光君,魏前辈,你们歇了吗?”


听这弟子脚步匆忙,语气不稳,蓝忘机问道:“何事?”


弟子道:“江宗主和鬼将军,在城外打起来了!”


魏无羡本懒懒散散窝在蓝忘机怀里,随意用手指梳捋着蓝忘机胸前散下的长发,一听这话,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惊道:“什么?!”


忙不迭披了外衣过去开门,魏无羡道:“你说江澄和温宁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片刻,又接了句:“想好了再说。”示意让那弟子别急,将事情说清楚。


弟子吁了口气,理了理思路,道:“今日,我们同思追师兄一起去夜猎,没料到鬼将军隐于暗处偷偷跟随保护我们,思追师兄约了金凌公子一同前来,却不想江宗主竟也暗中跟着金凌公子,方才夜猎时情况颇为紧急,他二人便都现了身撞见了,之后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澄先动的手,而且,还是单方面动手。


看着眼前二人,一个满身戾气步步紧逼,一个不愿出手节节后退,一旁的金凌跺着脚喊道:“舅舅!你别打了!舅舅!”


魏无羡啼笑皆非,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声道:“温宁,过来。”


温宁闻言立即跃起撤于魏无羡身旁,不再与江澄纠缠。恭谦地朝魏无羡一颔首,道:“公子。”


又朝一旁的蓝忘机微微行礼,道:“蓝公子。”蓝忘机轻轻点头以示还礼。


蓝家小辈们一看到他二人,皆是眼睛发亮,兴奋地凑了上来,喊道:“含光君!魏前辈!”


魏无羡笑盈盈地摸了摸为首几个少年的脑袋,颇作长辈之态,连连道:“乖,乖。”


虽然天色已黑,魏无羡并没有看见金凌身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仙子,金凌还是悄悄把仙子往一边赶了赶,那黑鬃灵犬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两声,金凌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向不远处簇拥着的人群,想过去又有些不好意思,金凌正在犹犹豫豫碾着脚边的石子,却听到一旁江澄冷笑一声。


魏无羡闻声一怔,从少年的包围圈走出来,站到江澄面前。蓝忘机上前揽住他的肩,将他护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江澄。


江澄冷然撇了蓝忘机一眼,转而看向他身后露出小半截身子,低着头的魏无羡,凉飕飕地道:“想不到你上辈子臭名昭著,人人喊打,如今却是影从云集,春风得意啊。”


魏无羡皱了皱眉,见蓝忘机右手已经压上了避尘剑柄,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蓝忘机道:“江宗主,注意身份。”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别在一众小辈面前失了颜面,闹得谁都不好看。


江澄冷哼一声,正欲讥讽回去,金凌生怕他再说下去,又要跟蓝忘机打起来,连忙喊道:“舅舅!”


江澄转过头瞪着金凌,示意他少插嘴。复又将视线转回蓝魏二人,狠狠剜了一眼,倒也没再多语,只道:“金凌,我们走。”


说罢拽了金凌的胳膊欲拖着他离开,一刻也不愿在这多待的样子。金凌被他拽着挣脱不得,焦急地扭过头去看人群里的蓝思追,发现蓝思追也看向自己,突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冲着魏无羡喊道:“魏无羡!我舅舅他......”


江澄似乎察觉到他想说什么,厉声道:“金凌!你他妈敢多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金凌却全然不理他,更大声地喊道:“我舅舅他想让你回莲花坞!”


魏无羡原本低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紧紧攥着蓝忘机衣袖的手微微一动。


江澄像是真的急了,双眼微红,拎着金凌的衣领怒然扬手,作势要打,骂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蓝思追怕他真一巴掌打上去,连忙道:“江宗主!”


看金凌缩着脖子紧闭着眼,怕得要死,江澄高举在空中的手捏成了拳,重重放下。背过身深吸一口气,稍作平复,重拾阴沉锐利的神态,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准许他回莲花坞了,他也配?脏了我家的地界。”


魏无羡眉头抽了抽,蓝忘机转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复又看向江澄,神色凛冽,略显杀意,冷然道:“江晚吟。”


江澄闻声转过头与他对峙,下颌微仰,眼神轻蔑。


金凌失声辩道:“你明明就有,你满脸都写着你想让他回莲花坞!”


江澄隐隐觉得头疼,恶狠狠地瞪向他,喝道:“你再敢废话,就别认我这个舅舅!”


金凌顶嘴道:“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他才一直不肯回来的!舅舅你坦率一点行不行啊?”


江澄又是一扬手,怒道:“你!”


像是怕再从金凌口中听到任何一个字,江澄招出三毒,转身拽了金凌的衣领想赶紧御剑离开,只恨自己出门为什么没有带传送符。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走出来,叫住他:“江澄。”


闻声,江澄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还是微微侧了小半张脸。 魏无羡思忖了片刻才试探地开口,问道:“我可以带蓝湛一起回去吗?”


江澄一愣,吁了口气,状似不耐烦地道:“随你的便。”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拖着金凌御剑急速离去。


魏无羡开怀一笑,也不管江澄还听不听得见,朗声道:“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黑夜中,三毒剑上的身影似乎有一瞬,御得不那么稳了。


回到静室后,蓝忘机关好门,刚转过身魏无羡便缠上了他的脖子,垫着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道:“含光君,你没有不高兴吧?”


蓝忘机搂上他的腰,轻柔地捏了两下,道:“没有。”


他当然没有不高兴,尽管他与江澄素来互看不顺眼,但江澄毕竟是魏无羡的亲人,曾也有竹马之谊,手足之情。若江澄还是记恨,仍要魏无羡为敌,他便护着;若江澄真能放下过去,冰释前嫌,他也由衷为魏无羡高兴。


魏无羡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托起他的下颌,严肃道:“真没有?”


蓝忘机握住他托着自己下颌的手,放在唇边将手指一一吻过,道:“真没有。”


顿了顿,又道:“你高兴便好。”


魏无羡粲然一笑,勾着蓝忘机的脖子拉下,拥吻在一起。蓝忘机收紧了圈在他腰上的手,轻轻一提,将他抱离了地面,往内间走去。


魏无羡配合地将双腿环上蓝忘机的腰,两人的唇始终紧贴,辗转着头部亲吻着,难舍难分。


第二日一大早,蓝忘机去与蓝启仁请示了之后,便带着魏无羡往云梦启程。一路上,魏无羡都在思索要不要在蓝忘机面前说说江澄的好话。


比如,其实江澄这人,就是嘴巴讨厌了点,心眼真的不坏。或者,其实小时候江澄对他挺好的,总是帮他撵狗,他闯祸了,江澄嘴上说着不管他,却又总会帮他收拾烂摊子。


魏无羡本意是希望蓝忘机对江澄的印象能有所改观,可他又怕说多了,蓝忘机反而会生气。毕竟一个“远道”他就记了十几年,江澄可是占据了自己几乎整个年少时期的人。


从九岁被带回江家,到十九岁被判出云梦江氏,江澄一直是魏无羡最亲密的兄弟朋友,形影不离,无话不说。而那时候的蓝忘机于他而言,不过是茫茫红尘一过客,他甚至还曾站在江澄身边,与蓝忘机对立过。


想着想着,思绪就越飘越远了。他想起他刚到莲花坞的第一晚,从树上掉下来,江厌离一手把江澄抱在怀里,一手把他背在背上,走得无比艰难,却不愿放下任何一个。师姐瘦小单薄的身子,对当时的他来说,是那么的温暖又心安。


又想起他每次惹了事,被虞夫人罚去跪祠堂,不准睡觉,不准吃饭。到了后半夜浑身难受,又饿又困。都是江澄一边骂骂咧咧说着老子这他妈绝对是最后一次管你,一边把跪得站都站不起来的他背回屋去,再跑去厨房给他拿东西吃。而虞夫人其实都知道,却也从来没阻止过。


魏无羡不禁开始烦恼,他并不确定江澄到底有没有原谅他。平心而论,他觉得他跟江澄变成如今这样,早就说不清谁对谁错,谁欠谁了。但他曾经也是真心的把江澄当做手足和挚友,所以当金凌对他说,江澄想让他回莲花坞时,他是真的挺高兴的。


可江澄的性格,魏无羡也很清楚,即便他真的能释怀过去,也不见得他会拉下脸和自己把酒言欢,心里总有那么一道坎,如鲠在喉,始终是过不去的。


魏无羡心想,一会儿我见到江澄,该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说完谢谢你再说对不起吧。


见他这般垂着眼眸,心事重重的样子。蓝忘机知他心中诸多纠结,低头牵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紧了紧。 被蓝忘机这一牵,魏无羡原本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那双浅色的琉璃眼眸正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柔和,暖意摇曳。魏无羡忽然什么烦恼也没有了,灰暗的心中雨过天晴般地明亮起来。


嘴角上扬,璨若星辰,他笑着回握住蓝忘机的手。对啊,有蓝湛在呢,我还烦什么。


回到云梦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忙完一天的工作,纷纷踏上回家的路。还没走到莲花坞门口,魏无羡就看到金凌站到门口四处张望。心想这孩子怎么也在?唤道:“金凌。”


金凌闻声看了过来,待看清只有他二人后,还不死心的瞅了瞅他们身后,确定真的没有第三个人了,问道:“就你们俩?”


魏无羡不解,反问道:“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闻言,金凌本来发亮的眼睛暗了下去,耷拉着脑袋,神情很是失望,却又像意料之中。


魏无羡看他这幅表情,更不解了,微微弯下与他平视,道:“怎么了你这是,谁欺负你啦?”


金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进了莲花坞大门。


魏无羡从小到大被人甩脸色都甩习惯了,倒也不恼。摸了摸下巴,懵懵然转头看向蓝忘机,忽然想起昨晚金凌被江澄带走时,频频回头似乎在看谁,刚刚也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再加上那句“就你们俩?”。


他本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一旦有了思路,很快就能将事情串联起来。 想通之后,魏无羡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蓝忘机也看出了金凌的小心思,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下了然。魏无羡笑着摇摇头,心想,这该叫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吗?


迈入莲花坞的大门前,魏无羡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有些淤堵。上次回来时,与江澄大打出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见了江澄,该说些什么。


蓝忘机抬手在他脊背上顺抚了两下,低声道:“大不了,我再带你走。”


魏无羡一愣,笑道:“蓝湛,你真是太厉害了。”


穿过宽阔的校场,看着眼前焕然一新,气势恢宏的高殿楼阁,魏无羡有些恍惚,记忆中的莲花坞,真的回不去了。


大堂内,江澄正襟危坐,金凌坐在他旁边,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蓝忘机和魏无羡刚一跨进门槛,便听见江澄问道:“你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金凌低着头,不肯说话,抬眼便看到了走进来的一白一黑两个身影。江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那二人。 片刻,他道:“来了?”


魏无羡道:“嗯。”


江澄眉毛一挑,道:“又来扰我父母清净?”


蓝忘机面色一沉,金凌见状连忙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吧吃饭吧,我饿死了!”


说完还轻轻推了江澄一下,小声道:“舅舅你少说两句。”


江澄骂道:“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魏无羡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庆幸,还好金凌在。


晚饭其实已经准备好了,看起来江澄竟像是真的在等他们。落座后,魏无羡看着桌上的莲藕排骨汤,微微有些出神。蓝忘机帮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又盛了一碗,推到金凌面前。金凌一愣,完全没想到蓝忘机会帮他盛汤,道:“谢谢含光君。” 蓝忘机点了点头,复而又帮魏无羡夹了些菜。


江澄眉尖抽得厉害,金凌见他又要发作,忙岔开话题,乱七八糟地说着他这几次夜猎的见闻,或是当了金氏宗主之后金麟台的琐事。魏无羡本也不是话少的人,也知道这是金凌在调和气氛,就很配合的跟他一唱一和地聊了起来。


中间有几次,魏无羡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蓝思追,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金凌脸上片刻的滞涩。


一场席总算在魏无羡和金凌的竭力维持下,不尴不尬,相安无事的散了。


饭后,金凌便回了金麟台,他现在虽说只能算个挂名宗主,没什么实权,但总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的撒野了。


金凌走后,蓝忘机也没了踪影。魏无羡知道,蓝忘机这是给他和江澄留了独处的空间,让他们能好好聊聊,把那些陈年的恩恩怨怨,人前不便言的话都说出来。


天色已黑,魏无羡和江澄并排坐在庭院的一处台阶上,这是他当年对江澄说“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的地方,只是莲花坞完全翻新后,早已看不出以前的面目,他并不知道,江澄却知道。


坐了一会儿,魏无羡双手枕头躺了下去,看着夜空出神,莲花坞不复他记忆中的模样,这夜空却还如当年一样,繁星满布,月瀑倾泻。


很久以前,他们也总是这样,躺在荷塘中支起的木板上,晃着腿看星星,身后是大片大片的碧叶粉莲,随着夜风轻轻摇动。


谁也没有开口,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齐齐看着天空发呆。


江澄突然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魏无羡翘着腿,双手枕头躺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稻草,插科打诨的跟他说着浑话,身后是阿娘喋喋不休的责骂声,校场上是父亲在训练弟子门生,厨房里是姐姐刚煲好的汤,飘来阵阵藕香肉香。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天真地以为,岁月长河会一直这样漫漫流淌下去,安稳而悠长。可是后来,他再无人可亲近,无人可相依。


“你......”


江澄终于还是开了口,略显艰难,有些生涩,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魏无羡诚恳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的,其实那夜在观音庙就说得够清楚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对江澄说些什么。 江澄又道:“待多久?”


魏无羡道:“他大哥闭关了,家里事情得他管着,估计待不了几天。”


“他”指的谁,江澄不用问也知道,讥讽一笑,也不知是在讥讽自己,还是在讥讽他。


魏无羡眼皮一跳,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辱没蓝忘机的话,坐起身来,道:“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就没什么打算吗?”


江澄讽刺道:“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不都拜你所赐?”


魏无羡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澄一怔,道:“什么?”


魏无羡转头看向他,道:“你把江家发展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澄双目微睁,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转回头看着前方,自顾自地道:“刚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完全变了样的莲花坞,说实话真挺失落的,觉得哪儿都不一样了,记忆里的地方都没了。”


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你让江家声名远扬,日益壮大,身边却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他看着江澄的隐隐泛着血丝的眼睛,认真地道:“若是能看到现在的你,江叔叔一定会很欣慰。什么家风家训,都是屁话,你用自己的方式,把云梦江氏发扬光大,你做得很好,比谁都好。”


江澄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无羡,眼眶微热。这是他做梦都想听江枫眠说的话,他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天,堂堂正正站在江枫眠面前,说你看呐!我没有给你丢脸!我没给江家丢脸!我做得不比任何人差!


但是不可能了,他原以为再没人会跟他说这些话了,如今却从魏无羡的口中听到,心中五味杂陈,一想到体内运转的那颗金丹,就觉得十分讽刺。


他“嗤”的笑了一声,把脸埋在双手中,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背,没有再说话。


半晌,江澄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眉目清亮,眼底隐隐有些闪烁的光,少了些平日的阴冷狠戾,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分,魏无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若看到了十五岁那年的江澄。


江澄闭上眼,声音有些嘶哑,他道:“魏无羡,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魏无羡“哦”了一声,总觉得这话他以前在哪听过,不过说他讨厌的人太多了,他也没在意。


少顷,江澄道:“下次....回来早点,别总是让人等着你。”


魏无羡一愣,随后释然一笑,道:“好。”


他们真的能回到从前吗?魏无羡和江澄心里其实都清楚,不可能了。


两颗心曾是一样的破败不堪过,都曾因为对方而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都曾陷溺在无边无尽的深渊黑潭,连呼吸都是血淋淋的疼。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有些东西是渗进了骨子里的,不是靠人为的弥补,时间的冲刷,就能消磨掉的。


但即便如此,即便再无力可挽回,再无法去爱恨。都请不要忘记,你我,也曾是那样披肝沥胆,赤诚相待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不时辩个嘴,互相拆台讥讽一番,倒真与曾经的少年,有了几分相似。


也不知说了多久,江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道:“回去吧。”


魏无羡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刚开始还在正儿八经和江澄胡扯斗嘴,渐渐地就开始神游天外,一颗心飞到蓝忘机身上去了。


可见江澄迟迟没有回屋的打算,他也不好找借口开溜。 现下江澄终于起身了,魏无羡只想立刻滚回屋去把蓝忘机抱在怀里胡揉乱亲。


须臾,江澄像是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揶揄道:“我家隔音不太好,麻烦你们二位晚上,安静一点。”


接着还补了句:“尤其是你。”


魏无羡抬起一脚朝他踹去,道:“什么叫尤其是我?你怎么就确定叫的一定是我?”


江澄闪身躲过,上下打量了魏无羡两眼,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道:“要说你上辈子,我还真不确定你们谁是下面那个,现在......呵。”


听到他这个“呵”,魏无羡挑着眉道:“我乐意。”


说完却还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见他神色微窘,江澄满意地哼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魏无羡突然叫住了他:“江澄。”


江澄闻声驻足,看着他。魏无羡走上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他。


不带一丝杂念,干净而纯粹,他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失踪了三个月,从乱葬岗回来的时候,江澄是抱过他的,欣喜若狂,激动不已,口里不停喃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无羡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背。江澄微微一怔,他突然发觉,真的好多年,没人这样抱过自己了。


与江澄分开后,魏无羡一路奔回他与蓝忘机的房间,刚推开门想扑到人怀里笑嘻嘻地道:“蓝湛,我回来了,快欢迎我。”


结果屋里空无一人,寂静一片,只有一抹烛火晃晃悠悠地飘燃着。魏无羡怀疑自己走错屋了,退出去四下张望了片刻,心想没错啊,就是这间啊。


这么晚了,蓝忘机对莲花坞又不熟,他能去哪呢?魏无羡把莲花坞内找了个遍都没见着人。摸着下巴,寻思着蓝忘机可能会去的地方,该不会.......


魏无羡有些不确定,但还是打算去那看看,飞身跃上墙檐,像只黑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莲花坞外的街道上。


一路寻至靠近城郊的那棵老树,那棵他从上面掉下来,被蓝忘机抱了个满怀的老树。果不其然,在树下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翩然玉立,不染尘埃,仙得他移不开眼。


魏无羡正欲开口唤人,却见那白影一晃,眨眼之间,闪身消失了。须臾魏无羡突觉有人朝他身后袭来,速度极快,却不带杀意。魏无羡刚想转过头,便觉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蒙上了眼睛,随后双手也被擒住,一条轻细的锦带缠绕上来,将他缚住。


当手上皮肤感受到锦带的触感时,魏无羡心中一阵好笑。他几乎三天两头就要被这东西绑一绑,平日里没事也喜欢绕在手上把玩,早就了然于心了,那是蓝忘机的抹额。


魏无羡感觉蓝忘机将他抱起,走到了什么东西的后面,放了下来。魏无羡刚想开口,就被重重推了一把,还未惊呼出声,忽觉唇上一阵温热柔软,蓝忘机正把他按在树下亲吻。


树荫之下,蒙住的双眼,强硬的动作,缠绵的唇舌。这一切都太过似曾相似,记忆中的画面接撞而至,魏无羡竟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开车,加了留白,往下滑








在莲花坞住的几日,碍于江澄的感情环境,魏无羡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在他面前,跟蓝忘机像平日里那样又搂又抱,又亲又撩的腻歪,免得刺激了他。


但饶是如此,也挡不住江澄孤家寡人多年来的敏感,但凡他看到蓝忘机给魏无羡夹菜,蓝忘机看魏无羡的眼神,蓝忘机对魏无羡事无巨细的照顾;魏无羡每次一看到蓝忘机时那变得比翻书还快的笑脸,尤其是听到魏无羡喊“蓝湛~”时的那种声音,他就脸部肌肉一阵抽搐,浑身恶寒,狂冒鸡皮疙瘩。


一脸嫌恶地看着魏无羡道:“你他妈要是敢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老子一定一鞭子把你劈成两截。”


魏无羡翘着腿心安理得的吃着蓝忘机给他剥的石榴,挑眉鄙笑道:“你想得到美,别说我了,估计这辈子都没女孩子愿意这么跟你说话。”


江澄像是被人戳了要害,恼羞成怒一般,猛地站起来甩出紫电就朝魏无羡抽去,骂道:“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是吧!”


魏无羡早知道他要发作,还没等他一鞭子抽过来,就小心宝贝地抱着他面前那碗石榴籽,躲得远远的,故意调高了音量去恶心他,惊呼道:“蓝湛,救我!”


江澄听他那甜腻得要命的语气,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低声咒骂,扬起手又是一鞭挥去。


蓝忘机看着那只抱着碗石榴,上蹿下跳的黑猫,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出手阻止,反正他总会乖乖躲到自己身后。


也不担心江澄真的会打中他,那鞭子上连幽幽的紫色电光都没有,每一下都要偏不偏的打在魏无羡躲开的地方后一寸,而堂堂云梦江氏的宗主,威名远扬的三毒圣手,又怎么会气急败坏地追在人屁股后面喊打喊杀,却怎么也打不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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