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と水

【忘羡】画皮

泠依惜:

原著背景一发完。突然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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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猎时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用魏无羡的话来说,那叫一个千奇百怪。
闲来无事时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自他与蓝忘机同行以来,家畜成精的见过不下二十次,鬼类则更多,不过大都不需要如何费力对付,剩下的便是些长命草木之类化作的妖,还有像水行渊那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其中他最感兴趣的莫过于那些形形色色的山精野怪。它们自身明明没多少妖力,却都有一手魅惑人心的好本事,或是长了一张姣好的面皮,或是有甜美动听的嗓音,或是会些别的什么邪门功夫。
——就比如这回夜猎遇上的妖怪。附近的村民之间流传着它的名字叫做“画皮”。
他们二人去了才知,这“画皮”还是个双生的,一妖一鬼分别盘踞东西,妖的那部分生得像个娇俏的姑娘。
魏无羡有心逗蓝忘机,故意提议分头行动,推他去收拾那妖,自己则找鬼去了。对付鬼怪是他的专长,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对方,忙不迭地折回来想看蓝忘机反应,然而只见他定定地站着,面前似乎有什么人正与他对峙,却不是方才的女妖了。
魏无羡好奇地探出头去看。看见那人一身黑衣,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他而立,模样怎么看怎么眼熟。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正打算绕到那人面前看个清楚,目光忽然瞥到他腰侧的东西上——那是一管漆黑的笛子,末尾系了一绺红穗。
魏无羡猛然一惊:好家伙,这不是我前世的样子吗!
他正欲开口,却见蓝忘机已经面无表情地举起了避尘,毫不犹豫地向前挥下,两道耀眼的冰蓝剑芒闪过,不论是女妖还是黑衣人都消失无踪了。
他收了剑,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与魏无羡对视。
魏无羡:“……”
晚间,二人一同吃饭,喝酒——魏无羡喝,蓝忘机在旁边看他喝。一坛美酒下肚,浑身暖和和的,趁着兴致上来了,魏无羡笑眯眯地向蓝忘机靠过去,食指勾起他的下巴,不怀好意地问:“蓝二哥哥,想不到你下手那么果断啊?”
蓝忘机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浅色的眸底依旧古井无波,他顺着对方的动作十分配合地仰起脸,注视着他道:“我知那不是你。”
魏无羡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
“有意思!难怪叫‘画皮’!画皮画皮,画皮画骨……”说着向蓝忘机眨了眨左眼,“画不了心呀!”
他仰起脖子吻过去,对方也十分顺从地低头回应。


魏无羡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沉湎于过去的人,蓝忘机当然也不是。但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这张年轻的面容,想起那日发生的事,忽然觉得偶尔怀怀旧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记得自己以前修习鬼道时做过不少奇奇怪怪的研究,其中应该就有能短暂改变容貌的东西。他支着下巴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还在纸上写了不少笔记,可忽然想起蓝忘机八成不愿意让他做这种事,遂把纸胡乱地团成一团,随手扔了。
魏无羡仰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出了片刻神,末了又来回打了几个滚,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似的,一下子坐起身,跑了出去。
他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什么想法,怎么也要付诸行动试试,不然在心里憋得难受。
他跑到山下的小镇上,买了一些姑娘化妆用的东西,主要是眉黛妆粉一类。他想,虽然仅靠这些东西无法完全还原出原本的模样,却至少也能约摸画出个大体来。
魏无羡从没化过妆,不过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很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审美不敢恭维。他提溜着一包东西风风火火回了静室,迫不及待地坐在铜镜前就要开始打扮,拿毛笔沾了眉黛往面上点,手却在空中停住了,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魏无羡心想:嗯?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他当然不可能真把自己以前的样貌给忘了。但脑海中的记忆只给了他一个大致的轮廓——若是要他用语言描述自己以前有多英俊潇洒那自然不在话下,甚至画出一张简单人像也没有问题,可想要凭着那点记忆把现在的容貌修成原来的模样,就太为难人了。
魏无羡看着铜镜,镜中人也在看着他。试探性地用笔画了几下,越看越不对劲,只能用水又全都洗掉了。
他根本不愿意承认化不出来是他记性差以及没有化妆天赋——谁还会没事找事刻意去记自己长什么样子呀!何况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魏无羡不甘心地在地上滚了一阵,抓破脑袋也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他能想到的仅剩的一条路是去问蓝忘机,可是且不说对方还记不记得,本来这件事他就不太想让蓝忘机参与进来。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最后只得暂且按下不表。他在静室里东摸摸西碰碰试图转移注意力,奈何大部分东西他早已玩够了。最后还是滚到了榻上,半个身子埋在被褥里,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生无可恋地踢了几脚。
靴子碰到一只木匣。魏无羡眼睛懒懒地瞥过去。他对这只匣子有点印象,蓝忘机的书画作品都是分门别类保存好的,这只匣子里装的就是些画作,他曾打开看过的,大多是些写意的山水画,这对偏爱看市井话本的他来说着实没意思得很。
他于是回过头,竖起一条腿,百无聊赖地继续晃着。可晃着晃着忽然停下了,重新看向了那只匣子。
魏无羡想起,他的确是翻过那只匣子的,不过只看了放在上面的十来张画——那会儿正好蓝忘机回来了,说要带他出去吃饭,就暂且搁下了。结果回来之后把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一个翻身下了榻,三两下打开了那只匣子。翻过几摞叠得整齐的山水画,把它们都拿出来放到一边,果然在匣子底部发现了一沓看起来格外不同的画,足有百十来张。
魏无羡伸手翻开那些画。只看一张,就从眼角笑到了眉梢。
好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些纸张有的看上去还很新,有的却已经泛黄,与方才的山水画不同,上面画的全是人像。弯着嘴角笑的,看着窗外发呆的,穿着紫色江氏校服的,一身黑衣持笛远望的,或是神采飞扬,或是轻狂桀骜,随着作画人逐渐成熟的笔法,愈发生动地跃然纸上。
清一色的全都是他。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魏无羡趴在案上睡着了,旁边还堆着许多来不及收起的瓶瓶罐罐。蓝忘机拿起一个小罐看了看,心里疑惑对方这是又起了什么兴致。他放下那只小罐,轻手轻脚地去抱魏无羡,那人在他臂弯里乖顺地动了动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室内还未来得及点灯,但蓝忘机还是一瞬间看清了怀里人那张脸,抱着他的手臂一僵,半晌没有动作。
恰好此时魏无羡悠悠转醒,打着呵欠睁开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现状,笑嘻嘻地伸出手搂住了蓝忘机的脖子。
蓝忘机把人抱稳了,亲了亲他的额头,问:“怎么这幅样子。”
魏无羡眨眨眼睛:“不好看?”在他怀里挣了挣,“蓝湛你先放我下来。”
他跳下地,跑到桌边把灯点了。屋内陡然明亮,将他此刻的脸庞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对方眼前。上扬的眉毛,总是勾起的唇角,顾盼之间三分轻佻风流,是记忆中分毫毕现的模样。
蓝忘机沉默不语,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魏无羡被他看得心里莫名有点慌,总觉得对方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一副想说话却又不愿说的样子,于是干脆先发制人凑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蓝忘机木头桩子似的安安静静地任他啃,半晌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一般,猛地扣住他后颈,强势地夺回了主动权。可他环在魏无羡背上的那只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唇瓣分开一点,蓝忘机低声问:“怎么弄的。”
魏无羡舔舔嘴角水渍,无不得意地指了指桌上道:“用那些东西化的!怎么样,哥哥我厉害不!”
其实他撒了个小谎。仅靠女子梳妆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还原成本来的样子。原本他的确是说随便化个轮廓就了事,但看了蓝忘机藏起来的那些画,没忍住还是决定做个彻底,于是就动用了一点法术。
蓝忘机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索性也没拆穿,只是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闹到很晚才睡下,魏无羡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缩进被子里就恨不得立刻睡过去。但蓝忘机却从榻上下来,端了盆水要给他洗脸。
魏无羡黏在枕头上小声嘀咕:“好蓝湛,困死我了,明天再洗好不好……”
蓝忘机摸摸他的头:“你睡。”自己拿过毛巾要给他擦脸。
但他脸上的东西并不是只用水就能洗掉的。蓝忘机坚持不懈擦了好一会儿,魏无羡终于败下阵来,揉着腰坐起来,把施在脸上的法术解了。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完全睁不开眼睛了。捧着蓝忘机的脸胡乱亲了几下,软声道:“够了吗二哥哥?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蓝忘机拉过被子盖过两人,亲亲他的额头:“嗯。抱歉。”
他抬手挥灭了灯,闭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之中,原本困倦得不行的魏无羡忽然动了动,话音里满是笑意地问:“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蓝忘机睁开眼,毫不犹豫道:“喜欢。”
魏无羡嘿嘿了两声:“那为什么非要让我变回来?”
静默片刻,蓝忘机道:“这样安心。”
他的话乍一听没头没尾,魏无羡却听懂了。他想起有许多个夜晚,蓝忘机半夜忽然醒来,抱着他的胳膊一下子收得更紧,这都还不够,之后再盯着他平静的睡脸看上半天,才重新闭上眼睛。
其实有好几次,魏无羡都是醒着的。或是梦中似有所感,或是被蓝忘机那一下近乎粗暴的动作箍醒了。
于是他也笑嘻嘻地抛出一句话来:“二哥哥,难道你早就想着跟我一起睡觉啦?”
蓝忘机不说话,只是把魏无羡更紧地按进了怀里,逼得人胡乱扑腾了两下,闷声抗议道:“你是要憋死我啊!”


身侧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魏无羡脑袋埋在蓝忘机胸口,睡得很沉。蓝忘机轻轻拨开他鬓边滑落的几绺头发,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那张脸与记忆中截然不同,闭上眼睛睡着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点与之前相似的地方——那就自然与无数次出现在梦中、躺在他身侧的人也完全不同,不会伸出手去却摸不着,睁开眼睛就消失得了无踪迹。
魏无羡问他,莫不是很早以前就想与他同床共枕。岂止如此。少年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藏书阁的窗边,夜猎时的火光后隐约也有那人的影子,听到笛声他总会习惯性地停下脚步,午夜梦回是那黑衣青年站在不远处,斜着眼睛睨他,面上笑得狂妄。一幕幕情景在眼前更迭变换,在世人的记忆中飞速淡去,甚至连本人都逐渐遗忘了——却在他的脑海之中历久弥新。
魏无羡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翻了个身,胳膊从被子里挣出来,向外面一甩,差点撞到墙上。蓝忘机摇摇头,把人搂过来,帮他重新盖好了被子。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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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cp没电脑,第一次手机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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