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と水

忘羡洁癖粉

寻无忧

不能我一个人吃刀子

欧派:



·又名私奔一时爽,回家火葬场


·乡下养鸡文


·假如血洗不夜天后,汪叽带着羡羡直接跑路了













  这只母鸡也忒护着它的蛋了。




  连续好几天和它斗智斗勇,沾了浑身的鸡毛和泥土,魏无羡才抢到了一颗。




  豆大的眼睛瞪得直戳他脑门,鸡爪爪像老虎一样在地上时不时划拉两下,一看见尖嘴就想起昨天被叮的疼痛,瞬间一阵咬牙切齿。




  “你的蛋又孵不出崽,留着干嘛,召唤神龙吗?”




  他嘴上这么说,挪动到鸡窝的时候,还是十分恭恭敬敬小心翼翼。




  家里就这么一只母鸡,可得伺候好,要是给气得不下蛋了,他和蓝湛怎么办。




  提前撒了一把鸡糠在远离窝的地带,母鸡咯咯叫着兴奋地追去吃了,魏无羡发挥良好的轻功本领,捞出三只,立刻撒腿就逃。




  等母鸡那核桃大的脑子反应过来时,鸡蛋已经全都不翼而飞,它呆呆地扑棱着翅膀跑到窝前踱来踱去,仿佛是在思索自己究竟有没有干过下蛋这件事情。





  “今晚一个蛋打汤,剩下两个荷包怎么样?”




  魏无羡把三只鸡蛋献宝似地递到美人面前。




  其实一开始,每天去捡鸡蛋的人是蓝忘机。那只母鸡见到他就活似见了情郎,拖着绵长的咯咯声迈着斯文的步伐,一圈一圈地绕着蓝忘机打转,看他拿蛋也全然不阻止,豆豆眼里全映着那人的绝色脸庞。




  可在蓝忘机不小心捏碎了第四个蛋的时候,魏无羡只能忍痛把他从一线上赶了下来,自告奋勇去鸡窝里扑腾。




  他小时候就爱去偷各家鸡的蛋,方圆百里的母鸡看见他就气得直炸毛,到了这穷乡僻壤居然还带着惹鸡嫌的属性,那只母鸡一见到他就瞬间如临大敌,明明蓝忘机可以轻轻松松拿到的东西,他却总要大费周章。



  蓝忘机点点头,想伸手摘下他头上插着的稻草,然而才刚刚抬上头顶,魏无羡便立刻偏开。




  “哎呀,你别碰,很脏的。”




  蓝忘机垂下了眼,静默片刻,洁白的手也跟着一起落下去。




  “辣椒买好了。”




  “买了?是我说的那个品种吧,画了图给你总不会认错。”




  魏无羡放下鸡蛋,拨开装满新鲜青菜的篮子左看右看。




  “对对对,就是这种,孺子可教。今晚就把辣椒酱给剁了,吃了一个月的清汤寡水,总算口里能有点味了。”




  “我来就行。”蓝忘机说道。




  “你?就凭你们蓝家吃饭恨不得油水都撇开的那劲,你见过辣椒酱么,可别浪费食材。”




  蓝忘机继续垂眸,没有反驳魏无羡的话。




  他把鸡蛋拾进菜篮子,放到厨房,转身钻进后院劈柴。




  说是后院,其实就是私下用几根篱笆圈起来的一小块地,其中还有一部分要让给那只宝贵的母鸡住,两人能用的地方很少,坐下乘凉都膝盖贴着膝盖。




  但是住惯了云深不知处那么大的地方的蓝忘机没有意见,窝在乱葬岗那条件比这还差的魏无羡更不可能有意见,于是谁也没提要把院子圈大点这件事。




  反正两人除了吃饭交接活计,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同时待在院子的机会少之又少,没事费那个劲做什么。




  家里的粗活基本上都是魏无羡主动包揽下来的,在他看来,蓝忘机虽然天赋异禀,但绝不是天赋异禀在这方面。自己再粗枝大叶,也好过养尊处优多年的贵公子。




  他做人随心所欲,做事也随心所欲,柴劈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劈完就塞进坑里架起,又是扇又是吹,半天才彻底燃烧。




  “脸上有灰。”蓝忘机跟在他身后,递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魏无羡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一点灰哪用那么名贵的料子,留着哪天当了当路费吧。”




  蓝忘机只好把捧着的帕子收回乾坤袖中,目光随着人走到灶台边。




  “你看着饭啊,熟了告诉我,知道什么样是熟了吧。”




  他也没等蓝忘机点头或是回答,就哼着小调在灶台前看似娴熟地操作起来。




  蓝忘机是目前唯一一位吃了他做的东西没有任何怨言的人,这无疑给了魏无羡极大的鼓舞,从前温情说的“不要再进厨房”之类的话全抛到脑后,满心满肺都是自己的厨艺非常优秀。





  半个多时辰的鸡飞蛋打之后,日暮西山,一桌简单而红火的饭菜总算出炉了。




 
  魏无羡记着从前蓝忘机和他吃饭都是点辣菜,应当是喜欢辣的,所以并没有手下留情在蓝忘机的荷包蛋里少加辣椒,就连拨开每一片菜叶子都能发现鲜艳夺目的辣椒汁子。




  蓝忘机面容镇定地吃完属于他的蛋之后,悄悄喝完一碗茶,随即对魏无羡说道:“此地辣椒稀少,能省则省。”




  魏无羡正为能改善口味感到兴奋,吃得很高兴,这煞风景的话也还是答应了。





  一餐饭毕,两人各自坐了一会,马上又动了起来。




  “我去烧水,你休息。”




  “行了,休什么休,我去洗碗。”




  “……我洗便可。”




  “你洗的话我明天就得跟村口小贩讨价还价买只新的了。”




  蓝忘机认真思索了一下前几只碗的生平经历,没有再多做坚持。




  水烧得差不多的时候,魏无羡碗也洗了桌子也擦了,正蹲在墙角摆弄他的邪器。





  这些东西他都在床底藏得严严实实,只在蓝忘机不在屋子里的时候才拿出来弄两弄。这么久过去了,两人还是逢邪必吵,吵得头昏脑涨,四肢发麻,气得魏无羡只想掀了鸡窝各回各家。




  他蓝湛明明什么都不懂,每次却搞得好像总是魏无羡没他活得清楚明白。




  在蓝忘机烧好水出来告知之际,魏无羡把东西一扫,又全都扫回了床底。




  “我先去,一身汗难受死了。”




  说罢边走边脱衣服,光着屁股绕到简陋的木板屏风后头,哗啦一声蹦进浴桶。




  蓝忘机默默无言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小盆子里。




  村里的大黄不适时地叫了起来,屏风后的魏无羡一阵哆嗦,大声说道:“蓝湛,你把门关好!上次吃着饭它跑进来啃骨头,我都快被吓吐了!”




  如愿听见门上栓的声音后,魏无羡的头皮总算放松了一点。




  “那条狗太不懂事了,前天才听对面的婶子说睡了隔壁村老乔家的小母狗和周村长的小母猫,等下咱们得去院子把鸡窝关严实点,谁知道深更半夜它会做什么事。”



  蓝忘机没有说他胡闹,而是点头答一句“好”。






  “……那个,蓝湛,我问你啊,你喜不喜欢吃萝卜,咱们在土里种点呗。”




  “好。”





  “那明天就去买种子,种个两三粒就好,多了咱们也没地。”





  “好。”





  洗完澡后,魏无羡果真去院子锁鸡窝了。





  他洗着洗着才发现自己要换的衣服没拿,又指挥蓝忘机帮他递了进来,没羞没臊地直接当着人面穿。




  等他冒着被鸡追着叮的风险关好笼子后,马上回到屋子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对着的草棚天花板上缺了一个口,皎洁的月光挤成一束从那穿进来,乡下的夜晚格外漆黑,也因此星星格外明亮。




  等蓝忘机也洗浴毕,来到这张小榻上时,魏无羡立刻告状似的指了指漏了的屋顶。





  “明天得空把它补了吧,万一夜里下起雨,淋湿了咱们怎么办。”





  “嗯。”





  屋子很小,只能放一张稍大的床,魏无羡喜欢把手脚放空了搭,于是他睡外头,蓝忘机睡里头。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横隔在两人中间,导致睡觉时的距离总是刻意离得很远,且尬聊几句,便再无后话可言。





  可是不管离得有多远,第二天醒来,魏无羡的脸总是贴在蓝忘机胸口。





  咚咚咚,可以听到心跳的那种。





  每天都是如此,一开始还有些尴尬,到后来也习以为常了,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一下很正常,更何况自己以前不就喜欢和别人搂搂抱抱吗。





  魏无羡一边打哈欠一边看蓝忘机穿衣束发,忽然惊讶地察觉了一件事。




  “蓝湛,你……”





  “被太阳晒了那么多天,头上戴着抹额居然都没有色差的吗?”





  蓝忘机似是有些接不上话,只能干巴巴地反问一句:“你有吗?”





  魏无羡立马拉开衣领,凑到他眼前:“我都黑成炭啦!你果然不是凡人,这么毒的日头都没事。”





  蓝忘机低垂下眼,没再跟魏无羡搭腔,整理一会去早市要用的小菜篮和碎银子。当初从不夜天出逃的时候,身上带的银子不少,要想过点奢侈的生活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的地方眼线颇多,查得最严最紧,很可能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





  若是被人发现,他至多遣送回蓝家受罚,而魏无羡,便未可知了。





  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了些,但也并非穷山恶水,多花些心思,衣食住行打点好,想过得安安稳稳,倒也不是不可能。





  村里一下子多了两位俊美不俗的人,自然是引起了一阵轰动,所幸都是些乡野小民,没见过所谓“含光君”“夷陵老祖”的真容,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是这里尚未婚嫁的姑娘和家里有姑娘的父母又多了两个日思夜想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住得隐蔽,只怕门槛都要被提亲的踏破了。




  对此到底还是魏无羡机灵点,他跟别人唠嗑的时候故意提到这事,故作遗憾地说:“可惜我俩都成亲了,孩子都有了,会走的会爬的能列成一排,不然……唉。”




  这年头不流行做人家通房小妾,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容易被人指指点点,大多的姑娘们还是有点志气的,因而对此只能捶胸顿足,扼腕痛惜了。





  篮子魏无羡负责提,银子蓝忘机负责带,顶着早上不太耀眼的太阳逛了一圈,才在摆在地上的小摊贩那里找到了萝卜种子。




  种子是称重卖的,魏无羡讨价还价未果,只能花钱买了一小袋回去,路上又挑了点水果,几块豆腐,一把青菜,一小块猪肉,把菜篮子塞得满满的。





  他一路都扯着蓝忘机的衣袖,集市里莽撞的乡巴佬多,地上又全是菜叶子泥巴水,他生怕那一身白给碰脏了。





  然而这趟集市逛得顺风顺水,蓝忘机并没有弄脏任何一块地方,倒是魏无羡自己黑靴上溅了不少泥星。




  回去的路上他摘草摘花,遇见什么新奇的,就指给身边的人看,蓝忘机甚少搭他的话,目光却总是跟随着手指前端。




  回到小草屋里后,才把东西放在桌上,蓝忘机就一掀衣摆蹲下身,拿出那块洁白的帕子,轻轻擦拭魏无羡黑靴上的泥点。





  魏无羡下意识地想躲,可又怕会不小心踹到对方的手,只能局促地说道:“你擦什么,我自己来就行了,都让你留着这帕子了,非要拿出来用。”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仍旧低头擦拭了好一会,才站起身,转头去做该做的事情。





  被留下的魏无羡蒙圈了一下,有些恍恍惚惚地收拾菜篮子。





  这一个月,从醒来得知是蓝忘机带自己逃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对他的态度很古怪。





  蓝忘机是讨厌他的,他太清楚不过,讨厌他的性格,讨厌他的处事,讨厌他的鬼道。然而一个似乎哪里都和自己不对头的人,却是唯一一个,舍家弃族都要保护自己的人。




  他想了很久,想不通为什么,若说是年少时的那点交情,射日之征的互帮互助,魏无羡似乎,和很多人都有过。




  蓝忘机对魏无羡而言,和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左想想右想想,好像还是有些区别。





  比如,格外喜欢招他惹他,看他生气,看他难堪,自己居然还挺高兴。





  又比如,在他面前,总没法像在江澄面前一样,什么样的浑话都能讲。





  他说不上来,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是不一样的,肯定是有哪里不一样。





  “我去种萝卜,你去拾些结实的木头来,趁着天气好,咱们把屋顶盖盖。”





  蓝忘机点点头,拿起角落里的竹篓就出去了。魏无羡挑了几颗漂亮饱满的种子,选了一块远离鸡窝看起来不错的地,扯了几条长木板子插在泥里,算是挡着了鸡,又挖出一条小沟,在里头铺些早就买好的底料,把种子放进去后,盖好湿润的土,拍拍手和屁股,非常满意地转身回了屋。





  蓝湛应该爱吃萝卜,他们家的药膳里萝卜总是有的,白白胖胖清甜可口的一块,愣是能做成黄芪味,还被众人赞不绝口。




  可刚进屋坐下,魏无羡就有些反悔了,这地方很少有辣椒,他明明应该买点辣椒种子试一试,没准能种出来,那今后的辣椒酱就都不用省了。





  蓝忘机背着一筐木头进来,每一根都有成年男子的两圈手臂那么粗,魏无羡阻止了他要到后院去亲自削砍的举动,自信满满地接过篓子,抬到院子里后,悄悄地抹了一把汗。





  这玩意原来这么重的么,蓝湛的手劲简直和他真人不成正比。





  他总算不再像平时砍柴时那样粗三粗四,手起刀落,每一下都无比严谨,认真得仿佛是个雕刻艺术品的工匠。




  蓝忘机站在门边看着,一言不发,等到所有的木头都削好了,他便拿出门后一卷结实的麻绳,递给满头大汗的魏无羡。





  “你的手。”





  山上的木头比不得已经加工过的好木,到处都是节疤,坑坑洼洼硌着人手不舒服,就这些功夫,魏无羡柔软的手心已经磨出了一片红。




  他随意地往大腿上擦了擦,蹭掉多余的木屑,压根没理会蓝忘机那句话,说道:“来来来,你力气大,帮帮我,捆结实些。”




  蓝忘机只好听他的指挥,把木板捆在一块。





  “怎么丑不拉几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很好。”蓝忘机说道。





  “是吗?既然你都觉得不错,那就这样吧,不知道它能撑多久,撑不下去了再说。”





  正值中午,日头很毒,两人跃上房顶,一前一后,有些不默契但好像又有些默契地,把房顶漏的地方遮住了。




  蓝忘机一下房顶,就去烧了一大壶热水,从乾坤袖里翻出药膏,拿到正在乐呵乐呵偷吃辣椒的魏无羡眼前。





  “上药。”





  “上什么药?”





  “你的手。”蓝忘机的目光移到下方。





  魏无羡举起来看了看,红彤彤的一片,倘若不说,他还真没感觉到痛。




  “多大的事啊,明天就好了,哪用得着那么名贵的东西。你这个人就是爱小题大做,当年挨戒尺打的伤还比这个重呢,怎么不见你手下留情中途帮我呼口气上个药?”




  蓝忘机无话可接,却还是坚持着说道:“我帮你上药。”





  魏无羡一甩筷子,把手心摊在他面前:“上吧上吧,动作快点,我还得守着饭菜呢。”




  蓝忘机垂下眼,接过他的手,用水净一遍后,拧开药瓶,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





  魏无羡很长一段时间来,都不太敢正视蓝忘机的脸。 发生了这些事情,说了那些话后,他实在没有勇气和对方目光交接。





  他摸不准蓝忘机的目的,也不敢贸然问愿意和自己亡命天涯的原因,有时甚至会拼命地揣测蓝忘机什么时候会离去。





  他背后还有一个声名鼎赫的家族,还有繁花似锦的未来,总不能一辈子拴在这个山沟子里。





  现在对方低下了头,一心一意帮他护养着自己都忽视多年的手,魏无羡忽然便有了勇气去看蓝忘机。





  虽然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尖,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柔软。




  经历了这么多风霜雪雨,一路上又是诽谤又是侮辱又是怨怒,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好脸色,更不要说关心他这里伤那里痛。




  恨不得是盼着他伤口溃烂,不能愈合,痛彻心扉,永无宁日。




  “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蓝忘机帮他上完最后一点药,说道。




  “你会做饭?”魏无羡挑了挑眉。




  事实证明蓝忘机是不会的,他稍稍一用力菜就会被切得七零八碎,豆腐进锅之前就成了渣,进锅以后就成了汤。




  调料虽然认得,但到底十指不曾沾阳春水,使用起来还是略仓促,完全不及他用剑时一半从容。




  “我会学。”蓝忘机认真地说道。




  魏无羡拍拍他的肩,以资鼓励。




  任何东西加了辣椒,那对于魏无羡来说,就是好吃的,他根本不挑,一边品尝还一边点评的头头是道,这里少了点什么那里多了点什么,一一说给蓝忘机,而后者居然还听得十分仔细,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下午趁蓝忘机出门,魏无羡又开始搞他的法器。




  他觉得对方是知道他把东西藏在了床底,但碍于并没有在人面前拿出来过,不好指责,毕竟一说这个话题两人就会吵,一吵魏无羡总要闹着分道扬镳。




  而蓝忘机似乎怕极了魏无羡要一个人跑,一旦这么闹,他便立马缴械投降,垂了眼睛不再说话。




  待到日落西山,一向早归的蓝忘机才回来。




  他洁白的衣袖里捧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在怀里一拱一拱地抽动着,两只软软的耳朵露在外头,时不时左摇右晃。




  魏无羡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要去接。




  “晚餐吃这个?清水煮还是红烧?”




  蓝忘机抱紧了拒绝递给他。




  “不是吃的。”




  魏无羡立马兴致缺了半截。




  “不是吃的你抱回来作甚?它又不能下蛋。”




  他看着蓝忘机把兔子十分温柔地放进一个小盆子里,这只小家伙年岁不大,尚且跳不出来,只能耸动着三瓣嘴急切地扒在盆边,左闻右闻。等一口咬住新鲜干净的菜叶子后,它便彻底安分下来,任由人抚摸柔软的背脊。




  魏无羡捡了点早上搭屋顶剩下的边角料,敲敲打打,又做出一个小窝。




  “你真打算养它?我可得把话说清楚,咱俩现在是亡命天涯,随时都要跑路,带着个兔子只能是个负担。”




  蓝忘机听着这话,却抬起清明的眸子淡淡说道:“留在这吧。”






  “这里很隐蔽。”








  “他们不会找过来。”






  魏无羡不知道蓝忘机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听他这么说,内心居然有那么些期待。





  如果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赖,反正最差不过乱葬岗,最好不过小村庄,身边有这么个美人相伴,养眼怡情,怎么算都是他魏无羡赚。





  但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泡影流沙。








  这天魏无羡独自一人去集市,远远地便瞧见几位白衣抹额的仙人出尘地屹立在人群。





  蓝家人的气质在仙门百家中都极其出挑,更不用说是站在一堆乌泱泱的粗鄙之人当中,一眼就能看见。





  他们人手一副画像,遇到每一个小摊小贩都上前去问,蓝忘机虽然甚少逛集市,但他光是脸就让人过目不忘,不消多时,蓝家人便能得到正确的方向。





  魏无羡一步一软地逃回屋子,看着正在打扫后院的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赶紧收拾东西抱着兔子一同远走高飞,换另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他觉得松了一口气,蓝家人终于找到了这里,终于能带走蓝忘机。




  他们本来就是同道殊途,那个人有大好的韶华,将来能有无限的风光,扬名立万,千古流芳,何必与他这团污水搅在一起,平白坏了一辈子清名。




  魏无羡觉得,自己已经毁了很多人的一生,他不想让蓝忘机再栽在自己手上。





  毕竟这个人,除了有些古板,有些严肃,没有哪里不好。他的心总归是热的,不像那些徒有外表温润的人,剖开来看,冷冰冰的让人发寒。




  魏无羡注视着他的背影很久,等人放下东西走进来净手,便微笑着递上一块手巾。




  “我见后山有大片大片的苜蓿草,不如你去割些回来,喂给小家伙吃。”




  蓝忘机点点头,歇息片刻,拿着小背篓准备出发。





  “你不去吗?”他回头问道。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洗把脸睡一觉,等你回来了记得叫醒我。”




  蓝忘机又点点头,看一眼在窝里活蹦乱跳的兔子,又看一眼一直笑着的魏无羡,便沿着小路往后山的方向走。




  魏无羡朝对方挥挥手,扒在门框上一直望,望得出神,出神到他的内心忽然涌现出无法抑制的不舍与难受。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一瞬间也太过突然,无法让人细想,于是归结于相处了那么久的平静时光终于破碎,内心深处还是感到流连。




  他忽然像很久以前年少时那样,特别欢快特别活泼地叫一声:“蓝湛,看我!”





  如愿看见远远立着的那个人微微回首,魏无羡又继续说道:“走了,再见。”





  他始终如从前一般微笑。









  带着苜蓿草满载而归时,蓝忘机发现自己失去了心的另一半。





  简单的屋子里空荡荡,兔子还在锲而不舍地扒拉着小窝,后院的母鸡拖着绵长的嗓音咕咕叫,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被动过,前边后边,都找不到那个跳脱的身影。





  魏无羡的东西本来就少,他的离开,好像没带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带走了。





  蓝忘机想起他去后山前魏无羡说的话,啪嗒一声,苜蓿草滚到了地上。






  蓝家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抵触反抗,一言不发地抱上唯一的那只兔子,头也不回地到云深不知处领罚。





  两三年后,等他养好了一身的戒鞭伤,可以出行时,便听闻了在乱葬岗,夷陵老祖身死魂消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如果当初强硬一点,逼着魏无羡不许走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天了吧。




  他醉前醉后都这样想。





  但那都是如果了,蓝忘机一辈子都没法再实现这个愿望。





















·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动画最后一集羡羡超级攻,叽的表情真的受(`_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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